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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尾熊的故事:《全国最多宾士车的小镇住着三姐妹(和她们的Br

2020-07-13 898评论

无尾熊的故事:《全国最多宾士车的小镇住着三姐妹(和她们的Br

  2018年9月1日,我第一次在剧场里看戏。

  在上了整整一学期的西洋剧本之后,我始终没有去正视,在台北有这幺多人做戏、演戏和看戏。直到我在脸书上不断地看到同为牡羊座的女子「简莉颖」,写出了一个又一个真真正正发生在当代台湾的剧本,读过各种花式翻滚的剧评,即使可能会看不懂或感到无聊,我渐渐有种想去看剧,想去看这个人写的台湾长什幺样子。

  于是,在9月1日晚上7点30分,我终于坐在了水源剧场里(亲切的小提醒:剧场和电影院不同,没有办法迟到入场,请和我一样第一次看剧的朋友千万注意提早到场)。

  当晚上演的是《全国最多宾士车的小镇住着三姐妹(和她们的Brother)》,只有一幕,所有角色在同一个空间里进进出出,没有华丽的舞台设计,只有一个又一个和你我身边的人极其相似的角色,说着我们日常会挂在嘴边的话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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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故事背景是一个曾经繁荣过的大家庭,在家长死去之后,被留下来的孩子们的故事。孩子有四个,大姐是没结婚的学校老师,二姐是已婚的学校老师,三弟是在澳洲留学的待业青年,小妹是在便利超商打工的文青,而家里除了古董宾士和三弟手上的劳力士,已经离以前的繁荣越来越远、越来越远了。今天这个家要招待从中国大陆返台的徐总,徐总不只是要来看看他们,更要给三弟一个工作机会,全家人在「老家的客厅」怀着不同的心思迎接徐总的拜访。

  「老家的客厅」是一个平田织佐式的典型操作。在《演剧入门》第69页,提到了「半公共的空间」,平田织佐是这样说明的:「所谓半公共空间的前提,就是具有作为故事的构成主体、核心的一群人待在那里,如前述的一家四口,而相对于这群所谓『内部』的人,也有『外部』的人可以自由进出。」于是内部的人和外部的人有必要交换彼此握有的不同资讯,而身为观众的我们,就可以在对话之中一一得知内部的人和外部的人分别是怎样的人,他们为何聚在这里,又分别有何目的和期待。简单来说,家人之间通常不需要一再地自我介绍或交代自己的工作内容,可是一旦有亲戚或久未相见的朋友来访时,我们时常需要重新介绍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现况。

  有趣的是,在这个故事里二姐已经不住在家里了,严格来说的话是个「中间」的人。在家人间絮絮叨叨地忆当年、关心彼此近况、确认晚餐的準备等活动之中,我们慢慢认识了这一家人,同时和他们一起期待徐总的到来。例如家人间谈起当时为何要送三弟出国留学的理由,是害怕中共打过来。二姐悠悠地说:「我觉得啊,要是真的打过来,爸爸也是希望先留儿子,再留女儿。......女儿有三个。像是人有两个肾,要是割掉一个应该也还好。」先不论中共会不会打过来,这个家确实是重男轻女的,把所有的养分拼命地往唯一的儿子身上送,只盼能为整个家族开花结果。这样的基本态度,在大姐、二姊和小妹的生活中反覆出现,形塑她们成为今天的样子。于是在全剧的台词之间,我们总是可以读到或间接或直接的批判或维护。而坐在台下的我们,又有谁的家庭不是这样的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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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而「外部」的人,除了徐总和他的下属,还有三弟的女朋友和二姐夫。我非常喜欢三弟的女朋友,不仅仅是因为她异常多话,更是因为她整个人就像是她在贩卖的宠物用安全帽,既可爱又无用。藉由三弟的女朋友想要去澳洲打工,把这个话题引入这个场所,让每个位置不同的人对此发表意见。而同为二十至三十岁的族群,我常常听见朋友计画要去澳洲打工,或是已经去了,或是去完回来用积蓄开了一间小店。戏里和戏外的人们都一样,常常让我有种错觉,我们不是得去中国大陆攀上经济成长期的浪头,就是该去澳洲领远高于本地的薪水。

  整部戏有太多细节可以咀嚼,因为我们和台上的这个家,都活在同一座岛屿上,在同样不知所措的日子里活过一天又一天。要我选择一个意象的话,戏中人提到澳洲森林大火时死了好几百只无尾熊的新闻时,评论无尾熊没有肾上腺素,遇到危险不会跑的时候,我总觉得这些无尾熊就是这个家的象徵。家里的每个人都对于现实有自己的想像,而不愿意面对真正的现实,可以说是正常,也可以说是自欺欺人。只是当活生生的人在离你不到五公尺的地方演戏的时候,你会觉得这些人就是我们,于是更能够清楚地看见我们在别人眼中的样子。

  这是一齣2015年首演的戏,可是放到2018的今天来看,我们还是困在同样的地方。


参考书目:《演剧入门》、《服妖之鉴:简莉颖剧本集2》